DeepSeek研究员陈德里乌镇首秀：从AI乐观到社会隐忧的深度思辨

在浙江乌镇举行的世界互联网大会上，备受瞩目的「杭州六小龙」首次同台亮相。阿里云创始人王坚院士亲自主持，宇树创始人及CEO王兴兴、强脑科技创始人及CEO韩璧丞、群核科技创始人及董事长黄晓煌、游戏科学创始人及CEO、《黑神话：悟空》制作人冯骥、云深处科技创始人及CEO朱秋国等悉数落座。

然而，在「杭州六小龙」中最为引人注目的DeepSeek，其创始人及CEO梁文锋并未现身，取而代之的是一位名为陈德里的研究员。这一安排本身就传递出多重信息：梁文锋代表DeepSeek，而陈德里则代表梁文锋本人。但问题随之而来——陈德里究竟是谁？这位突然成为「DeepSeek代言人」的研究员，其背景与观点值得深入剖析。

陈德里于2023年加入DeepSeek，担任研究员，主要负责语言模型、对齐机制、训练策略及模型泛化能力等核心方向。在过去两年中，DeepSeek发布的V2、V3、R1等重要研究成果几乎都能看到他的名字。

谷歌学术数据显示，陈德里目前的被引次数已超过1.3万次，且今年增长尤为显著。

这种学术影响力与其在公司的技术地位形成了呼应。

当被问及DeepSeek的成功及其开源模式将如何推动AI发展时，这位代表DeepSeek的研究员首先表达了乐观态度：未来三到五年，人类和AI将处于蜜月期，AI的进步可以极大地帮助人类。

但随后，陈德里话锋一转，提出了对AI持续进步的深层担忧：十年以后，AI可能会取代绝大多数工作，社会将面临前所未有的挑战。他强调，这绝非危言耸听，因为此轮AI革命与前两次工业革命存在本质区别。

在陈德里看来，过去的技术无论多么先进，始终只是被人类支配的「工具」；人类凭借智慧与创造力，始终站在人与技术关系的上风。然而，AI的出现正在改写这一格局——技术第一次开始具备自主的「智慧」，甚至在某些方面超越人类。在这样的背景下，AI在取代人类工作的同时，或许不再像以往那样创造出足够的新岗位。这将对现有社会秩序与经济结构造成巨大冲击。陈德里直言：「我对AI非常看好，但我认为它在长期可能对社会产生负面影响。」他进一步指出，届时需要科技公司扮演「守护者」的角色。

这番言论迅速引发热议，甚至一度被解读为DeepSeek开始站到了「AGI悲观者阵营」。在当下偏好乐观叙事的科技公司中，这种观点显得尤为突出。但深入了解DeepSeek和陈德里的背景后，这样的思考并不令人意外。陈德里不仅是AI科学家、研究员，在有限的对外分享中，他也代表DeepSeek不断探讨AI价值观对齐问题。

2024年是DeepSeek正式入局大语言模型的关键一年。团队在短短一年内完成了从V1到V3的三次大版本迭代。因此，在英伟达GTC2024大会上，DeepSeek连续第三次受邀登台，分享对前沿AI的最新思考。正是在这场活动中，陈德里首次以「幻方AI兼DeepSeek研究员」的身份亮相，带来了一场题为《和而不同：大语言模型价值观对齐解耦化》的线上演讲。

陈德里在演讲中指出：传统大模型的价值观一旦写入参数，就几乎成了无法改变的刻板印象，难以适应人类社会的多样性。为此，DeepSeek提出了「价值观对齐解耦化」的新思路——将对齐拆分为两部分：核心价值观必须统一、守底线；多元价值观则交给使用者自由定制。这样一来，既能保证安全，又能实现真正的「各美其美」。简单来说就是「和而不同」。不过，这场演讲也成为了DeepSeek在GTC舞台上的「绝唱」——公司并未出席2025年的英伟达GTC大会。陈德里自此次露面后，在将近两年的时间里一直销声匿迹，除了梁文锋本人以外，DeepSeek也再没有在这种公开场合派出过其他成员。

陈德里的教育背景同样值得关注。他本科就读于北京大学，主修信息管理与信息系统。2018年，他以优异成绩保送本校研究生，进入北京大学信息科学技术学院（EECS），正式步入AI研究的前沿领域。在攻读硕士期间，陈德里完成了两段重要实习：2018年11月，他在瑞穗证券（日本东京）电子交易部门担任研究实习生，为期三个月；2019年6月，他加入腾讯微信AI团队，完成了为期三个月的暑期实习，主要从事语言理解与图神经网络方向的研究工作。2020年，陈德里所在的北大实验室与微信AI联合发表了研究图神经网络（GNN）的论文，陈德里担任第一作者。

在这篇论文中，团队揭示了GNN「过平滑」问题的成因，并提出了可验证的缓解方案。截至目前，这篇论文在谷歌学术上的引用次数已超过1500次。2021年，陈德里硕士毕业，正式加入微信AI。两年后，他从腾讯离职，凭借其「量化+AI」的独特履历，成为了DeepSeek的一员。

可以说，此次在浙江乌镇世界互联网大会上的发言，让陈德里成为了继梁文锋之后，公开场合里的第二个「DeepSeek代言人」。更让陈德里的出席显得格外引人注目的是——在同场亮相的「六小龙」嘉宾中，其他五位的大屏介绍中，清一色冠有「创始人」或「CEO」的头衔。因此，从某种意义上来说，相较于「DeepSeek代言人」，「梁文锋代言人」或许是更贴合陈德里的标签。梁文锋代表DeepSeek，而陈德里，代表梁文锋。这种代表关系的背后，折射出DeepSeek在公众沟通策略上的独特思考，也预示着AI公司如何在技术乐观与社会责任之间寻找平衡点的复杂挑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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