近日,OpenAI CEO 山姆·奥特曼(Sam Altman)与思科总裁兼首席产品官 Jeetu Patel 在思科 AI 峰会上进行了一场深度对话。对话中,奥特曼对近期涌现的热门产品、AI 发展的核心矛盾以及 OpenAI 的未来布局发表了见解。
OpenClaw 引领长期趋势,Codex 或成第三核心产品
针对近期备受关注的 OpenClaw 和 Moltbook 两款产品,奥特曼明确表示,OpenClaw 所代表的“代码结合通用计算机使用能力”的趋势将是长期存在的,而非短暂热潮。他认为,将电脑的控制权交给 AI 代理来完成工作,将从根本上改变知识工作的方式。
对于 Moltbook,奥特曼认为其理念指向了未来全新的社交互动形式,但最终形态尚不确定。他设想,未来可能出现由个人 AI 代理构成的社交网络,代理之间进行互动与协作,催生新的想法和社交形态。
此外,奥特曼对 OpenAI 最新推出的 Codex App 给予了极高评价,称其让他再次感受到了类似“ChatGPT 时刻”的震撼。他认为 Codex 已经跨越了关键门槛,其接口和使用方式的改进将迅速创造巨大的经济价值,并改变 OpenAI 及其他公司的工作方式。
在 OpenAI 的产品版图中,ChatGPT 和 API 已是核心产品,奥特曼透露,Codex 有望在今年成为公司的第三个核心产品。同时,AI 硬件仍是外界期待且正在推进的“隐藏王牌”。
AI 时代推进中的四大“非显性矛盾”
除了算力、能源等显性瓶颈,奥特曼重点阐述了在 AI 时代深入发展过程中遇到的四个“非显性矛盾”:
- 范式缺失:尚未找到一种能同时充分发挥模型实用性、并兼顾安全与数据访问权限的全新范式。
- 软件重构:当前的软件并非为 AI 使用而设计。如何重写软件,使其既能被人类高效使用,也能被 AI 智能体顺畅操作,是一个根本性的挑战。
- 系统设计滞后:现有的计算机硬件系统设计和法律体系,并未为充分发挥 AI 能力而构建。例如,实现“记录会议-学习-删除录音”这样的流畅流程仍存在障碍。
- 能力悬空:AI 已具备强大能力,但组织机构在将这些基础能力真正落地、普及应用方面依然举步维艰,形成了明显的“能力悬空”。
为克服“能力悬空”,奥特曼建议企业管理者将 AI 视为“队友”而非“工具”。他坦言,尽管大模型的采用速度符合历史技术扩散规律,但他仍认为进程可以更快。
对话精选:Codex 的“ChatGPT 时刻”
主持人:
我们是 Codex 的第一个设计合作伙伴。我们的产品 AI Defense 在两到三周内,其 100% 的代码都将由 Codex 编写。
Sam Altman:
这太不可思议了。Codex 是我近段时间看到的 AI 领域里最重要的一次更新。昨天发布的应用直接将事情推过了一个临界点,让我意识到这将在极短时间内创造惊人的经济价值,并改变 OpenAI 及其他公司的工作方式。模型本身跨过了关键门槛,接口和使用方式也跟上了。这是我再次感受到类似“ChatGPT 时刻”的体验,它清晰地展示了知识工作的未来。
主持人:
它的上限在哪里?
Sam Altman:
我认为上限是“完整的 AI 公司”。一个编程模型不仅能构建复杂的软件系统,还能与现实世界交互,并在此基础上运营一家真正的公司,这是一件非常重大的事。
行业竞争与商业模式展望
谈及行业竞争,奥特曼承认中国开源模型带来的竞争压力,并认为端侧模型的需求会持续增长。他担心美国在开源模型上投入不足,但强调最重要的仍是保持前沿模型的领先地位,这些模型很可能通过 API 和产品形式被访问。
关于商业模式,奥特曼展望了除订阅和广告之外的“AI 云订阅”等新形式。
这只是一个很小、但很典型的例子,说明很多软件并不是为“人类和 AI 共同使用”而设计的。也许未来 AI 会需要某种不同的用户账号体系;也许很多软件会被重写,主要由 AI 使用,但同时仍然允许人类以传统方式使用。
另一个不太明显的障碍在于:AI 最强大的地方之一,是那种“始终在线”的计算能力——它可以旁听你的会议、观察你的工作过程,在后台持续为你创造价值。但我们现有的计算机硬件,并不是为这种使用方式设计的;权限系统、我们对 AI 能看什么、能做什么、能保留什么的理解,也都不适配;法律体系同样没有跟上。你可能希望录下一场会议,从中学习,然后再把录音删除,但现实并没有那么顺畅。所以这里面还有大量关于可用性的问题需要解决。
还有一个让我感触很深的矛盾:一方面,科学和各个真实世界领域的进展速度非常快;另一方面,组织在把最基础的能力真正落地、让所有人都能用起来这件事上,却依然举步维艰,能力之间出现了明显的“悬空”。
能力悬空:能力已经有了,但让大家都用起来依旧艰难
主持人:
顺便说一句,这其实也不是新概念。微软 Word 刚出来的时候,大家也只用了它大概 2% 的能力,对吧?所以当你开始思考这些问题时,真正关键的是:我们如何确保能力能被真正吸收?现场有不少 CIO 和 CISO,你会给他们什么建议,帮助组织提高 AI 的“吸收率”?
Sam Altman:
你刚才提到的几个点都很有意思。对我来说,现在这种“能力悬空”的感觉,是我有记忆以来最强的一次。几个月前我可能还会说,这是仅次于 ChatGPT 发布前那一刻的程度;但现在,这种落差感甚至更强了,尽管已经有很多人在使用这些工具。你看,我现在已经可以做一些小但不断扩大的科学发现,可以写完整的软件,很快还能承担更多通用型的知识工作——这些都是非常非常重大的能力。
我们一直在说,会自动化科研,再用它去自动化经济体系,从而给人们带来巨大的新价值,并在这个全新的技术世界中分享收益。以前这些更多还是一种抽象的、属于未来的设想。
但现在,AI 已经在做科研,也已经能承担大量真实的经济工作。正如你说的,这种事情在历史上发生过很多次,但亲身经历的时候,确实会觉得不太符合直觉:能力已经在那儿了,可扩散和吸收却这么慢。
主持人:
这比你原本预期的要慢吗?
Sam Altman:
是的,不过说实话,我当初并没有特别认真地想过这个问题。回过头看历史,其实也不该感到意外。某些方面看,这已经很快了。比如 ChatGPT 的增长速度,远远超过了以往任何一款软件;Codex 现在的增长也非常快;我也预计,通用计算机使用、面向知识工作的 AI,会同样快速扩散。但即便如此,当你对照“已经具备的能力”和“实际发生的事情”,还是会觉得吸收速度出奇地慢。
把AI当队友,而不是工具
Sam Altman:
如果要给建议的话,我认为关键在于:企业要如何搭建自身结构,使它们能够快速吸收这些新工具,而不是花一年甚至几年时间,反复纠结数据访问和安全问题——而这些问题,哪怕在今天,都已经实实在在地阻碍了像 Codex 这样的工具被采用。这一点非常重要。
我不想做过于夸张的预测,但我确实认为,那些无法迅速引入“AI 同事”的公司,将会处在极大的劣势中;而真正完成这种转变,需要付出大量努力,也需要承担一定风险。
我们在使用 Codex 时有一个很重要的体会:在最初两三个月里,我们一直把它当成一个“很厉害的工具”。直到有一次,和你们的一位前线工程师交流时,突然有个“灯泡亮起”的瞬间。我意识到,你们其实想错了——你们应该把它当成一个队友,而不是一个工具。我觉得这种程度的“拟人化设计”,在很多人那里还远远没有被真正理解。大多数人脑海里,它依然是一个高度事务性的工具。
对我来说,Codex 应用是第一次让我真正感受到:我是在和一个队友互动。这里面有一个很重要的教训——即便你已经拥有极其强大的技术,比如模型在某个版本上变得非常优秀了,但在那之后,如何封装它、如何让用户与之交互、如何把使用门槛降到最低,依然蕴含着巨大的价值。现在这种感觉对我来说非常明确:和 ChatGPT 对话,已经不再只是“在用一个工具”,而更像是在和一个协作者一起工作。这几乎可以看作未来形态的一个缩影。
奥特曼:AI需求市场更像电,只能在不同价格水平下谈论需求规模
主持人:
好,那我们聊聊基础设施。我有几个话题一定要和你谈到这个层面。你在能源这一侧也投入了非常多的时间。整体来看,在电力和基础设施这些约束条件下,你是怎么思考的?你们显然已经在这方面投入了大量资金。
Sam Altman:
我们现在看到的所有证据都表明,AI 模型会持续变得更强大,同时也会变得更便宜、单次任务消耗的资源更少。而历史经验告诉我们,每一次出现这种情况,人们都会希望使用得更多。所以我们是在为一个 AI 使用量逐年加速增长的世界做准备。我认为,即便在已经大规模建设的情况下,人们依然低估了未来所需的整体容量。
现在有人说,未来一年可能会有 5 万亿美元投入到相关领域里。如果这些钱真的能快速落地,也许短期内是够用的;途中也有可能出现阶段性的供给过剩。
但从几十年的尺度来看,我几乎可以确定,世界会需要远比现在多得多的 token。即便我们会让每一个 token 都变得更高效,你口袋里的设备已经能靠电池运行极其强大的模型,但对“更多”的需求依然会持续存在。
我觉得世界已经逐渐意识到这一点,资本正在发挥作用,供应链在重组,政策也在变化,我们将建设出规模惊人的基础设施。
问题在于:够不够?人们经常讨论 AI 的总体市场需求,但在我看来,它更像电力或能源需求——你无法给出一个抽象的总量,只能在不同价格水平下讨论需求规模。在 AI 这里,也要结合不同的价格、不同的质量维度,比如智能程度、速度等等。如果我们能持续把能力做得既强又便宜,就一定会在某个价格点上释放出巨大的需求;如果价格更高,需求就会相应减少。但我希望世界能够真正大量使用它。
我们现在正处在这样一个阶段:很多人还停留在“它可以聊天”的认知上,少数人理解它还能写代码。而我认为,未来这会成为我们做事的基本方式——公司如何运转、科学发现如何发生、我们个人如何使用绝大多数软件。如果能在合理的价格下大量供给这种能力,我觉得这是一个非常值得下注的方向。
坦承在开源方面做得不够,闭源SOTA+本地运行的开源模型共存
主持人:
你是否担心,美国在开源这一侧的领先优势并没有那么明显?能不能谈谈你的看法?
Sam Altman:
我确实有些担心。我认为我们应该在这方面做得更多。现在阻碍我们的主要是精力和时间分配,但这个问题必须被解决。
主持人:
那我们做一个假设。如果我们没有一个足够强的开源生态,而中国有;以及如果我们有,这两种情况下,世界会走向怎样不同的路径?
Sam Altman:
需要说明的是,我认为最重要的还是在前沿模型上保持领先,而这些模型大概率会通过 API 和产品形式被访问。所以,如果我们在开源上没有领先地位,也不是世界末日,但这显然不是一个理想状态。
人们希望拥有自己的模型,希望掌控自己的模型,希望在本地运行模型。尤其是在一个模型会“看到你整个人生”的世界里——你会拥有一种始终在线、持续记录一切的新型设备,它能为你创造巨大价值。至少对我来说,我会非常希望这种模型运行在我可控的推理环境中。
所以我认为,人们对本地运行、私有模型的需求一定会持续增长。如果我们在这方面落后了,也不至于一切崩塌,但我真的希望我们能保持领先。
OpenAI未来的四大板块和商业模式
主持人:
如果我们把时间往回拨一点来思考,你们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完成了如此多的事情,坦白说我甚至不知道你们是怎么做到的。一定有一些关键时刻,你们决定要走向全栈:开始做自己的推理芯片,开始确保数据中心的建设。这显然不是偶然发生的。
能不能谈谈你们现在的商业模式,以及它未来会如何演变?比如广告当然是一个潜在的巨大突破点,但整体来看,你们对免费到付费的转化率满意吗?对使用过程中的抽成满意吗?你们还希望看到哪些变化?
Sam Altman:
我们目前大致有两个核心产品,另外还有一些正在推进中。一个是 ChatGPT,一个是 API 业务。现在又有了 Codex,看起来它会变得非常大,此外还有其他一些项目。未来,我们还会有面向消费者的设备、机器人,以及更多形态的产品。
事实证明,很多人愿意为 AI 以订阅形式付费。并不是所有人,但比例比我们原先预期的要高得多。企业当然愿意为企业级聊天机器人这样的产品付费。但即便是普通消费者,你们其实已经在相当程度上重塑了他们的付费习惯……
我们现在有多少付费用户,具体数字我一时想不起来,但确实是数千万级别的消费者在为订阅付费。老实说,这一点让我挺意外的,而且是个很好的意外。我觉得这还有继续扩大的空间。随着像 Codex 这样的能力加入,用户愿意付出更高的价格。面向大规模消费者业务,广告看起来确实是一个不错的商业模式,当然,我们在具体做法上必须非常谨慎。
与此同时,越来越多的企业希望购买一种“AI 云订阅”。他们会说:我想和一家 AI 公司建立长期合作关系,希望你来处理安全、上下文关联、权限访问这些复杂问题;我希望能在这个平台上运行大量智能体;我需要一个通用平台;其中一部分智能体来自你们,一部分来自第三方,甚至还想运行其他公司的模型;我需要企业级聊天机器人授权,也需要大量 API 调用能力。类似这样的需求正在快速出现,所以我认为这里同样会形成一种成熟的商业模式。
主持人:
你之前还提过一个很有意思的想法,就是在科学发现的“上行空间”中参与分成。如果看目前最成熟的模式,订阅已经非常成熟,广告也非常成熟。现在已经很清楚,你们会同时参与这两种模式。那除此之外,还会不断出现新的模式,对吗?
Sam Altman:
是的。需要非常明确地说,我们并不想从那些单纯使用 API、然后自己去做发现的人那里抽成,这完全没问题。
话虽如此,我确实可以想象这样一种未来:如果有一天,我们能投入数十亿美元的推理算力,从而治愈一种重要疾病,那么我们可能会探索某种合作模式——比如与制药公司共同承担这部分成本,然后从成果中获得一定比例的回报。这不是我们现在正在做的事情,但我认为,AI 驱动的前沿科学发现会需要极其庞大的资本投入,在某些情况下,我们可能会把自己视为一个“投资者”。这背后,更多来自于我们对“这些能力最终能做什么”的想象。
主持人:
你自己会不会也感到一种挑战:事情正以指数级速度展开,连想象本身都变得吃力?你本身已经是一个很大胆的思考者了,但现在几乎每天都有新想法冒出来。你觉得当下最大的“想象力短缺”体现在哪?
Sam Altman:
我可以想象数十亿台人形机器人去建造更多的数据中心、开采原材料、修建更多的发电站;我可以想象经济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增长;可以想象大量全新的服务形态和科学发现不断出现;我甚至可以想象冯·诺依曼探测器被发射出去。再往后,我就真的不知道了。但我觉得,这已经是一个相当不错的起点。
主持人:
那从宏观角度来看,顺风和逆风分别是什么?有哪些顺风窗口,如果没抓住就会错失?又有哪些逆风是你真正担心的?
Sam Altman:
顺风在于:我们已经处在一个巨大的能力悬空状态,而模型本身会在很短时间内变得强大得多。我们一直在思考,该如何沟通我们所看到的变化,既不显得夸张,也不像炒作,但事实是,今年模型会变得非常、非常强。这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顺风,我们可以在此基础上构建出很多了不起的东西。
至于逆风,可能会是某种全球性的不稳定,比如重大的供应链冲击之类的问题。
主持人:
回到模型能力这个顺风上,如果它持续快速提升,你觉得 2026 年我们会看到 10 倍提升、100 倍提升,还是 5 倍提升?你这里说的“10 倍”具体指什么?
Sam Altman:
指的是你能够解决的问题范围,相比之前扩大了多少。主观感受上,我会押注:到今年年底,整体体验会接近 10 倍提升。我很难给出一个精确指标,但这个判断对我来说是合理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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