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者 | 齐心集团董事、CTO 于斌平

AI Agent 正在成为大模型发展的重要方向，也逐渐成为企业数字化转型中具备实用价值的突破口。与单一的大模型对话不同，Agent 不仅能够理解指令，还可以围绕目标进行任务规划、工具调用和流程执行，从而完成更复杂的业务闭环。然而，从“知道 Agent 是什么”到“在企业环境中稳定运行并产生价值”，中间仍然存在一道明显的工程鸿沟。

万变不离其宗，AI Agent的构建本质上也是在用代码实现某个业务目标，与之前方式的区别在于很多关键复杂的推理计算/内容生成由LLM自动实现，很多代码由AI来编写，即由全人工实现变为人指挥AI实现。但系统功能目标、架构框架、代码逻辑、运行结果等依然需要人来主导设计，所以要回到软件工程视角，思考如何构建高质量的AI Agent。

而约80多个的企业AI Agent实践表明，仅依赖模型能力本身，难以支撑Agent 在真实业务中的有效运行。用软件工程的系统性思维来构建 Agent，是降低不确定性、提高项目成功率的关键路径。本文尝试从软件工程的经典方法论出发，为企业数字化从业者提供一份可落地的 Agent 构建实践指南。

1. 需求分析：先想清楚要解决什么问题

软件工程的第一步永远是需求分析，Agent 项目也不例外。很多企业在启动 Agent 项目时，容易陷入“拿着锤子找钉子”的误区——先被LLM的先进性吸引，再回头去寻找应用场景。更稳妥的做法恰恰相反：从业务问题出发，反向判断Agent 是否是合适的解决方案。

例如，客服部门每天需要应对大量重复性咨询，人工客服长期处于高负荷状态，客户响应体验持续下降。经过需求分析后发现，问题主要集中在三类场景：订单查询、退换货政策咨询和物流进度跟踪。这些场景规则相对明确、数据结构化程度较高，且对实时性要求适中，正是 Agent 能够有效介入的典型场景。

在需求分析阶段，至少需要回答三个核心问题：第一，目标用户是谁；第二，用户的真实痛点是什么；第三，成功是否可以被量化衡量。只有在这三个问题上形成共识，后续的系统设计和技术实现才不会偏离方向。

2. 系统设计：Agent 的“操作系统”思维

如果把 Agent 比作一名智能员工，那么它背后需要一套类似“操作系统”的支撑环境，用于协调思考、记忆和行动。从工程视角来看，这套系统通常包含四个核心子系统：任务编排、上下文管理、记忆存储和工具扩展。

• 任务编排可以视为 Agent 的“决策中枢”，负责任务理解、计划生成和行动选择。最基础的编排模式是“思考—行动—观察”循环：Agent 先分析当前目标，再决定调用何种工具，最后根据执行结果调整下一步行为。对于复杂业务场景，往往需要引入多 Agent 协作模式——由一个“协调者”负责任务拆解和调度，多个“执行者”并行处理子任务，最终由协调者汇总结果。
• 上下文管理相当于 Agent 的“工作记忆”。由于大模型的上下文窗口有限，Agent 无法无限制地保留所有历史信息。因此，系统需要对信息进行分层管理：当前任务强相关的信息保留在上下文中，历史数据和背景知识通过检索机制按需加载。实践中，RAG（检索增强生成）技术是常见方案，它允许 Agent 在生成回复前动态查询企业知识库，从而在不增加上下文负担的情况下扩展可用知识范围。
• 记忆存储则承担“长期记忆”的角色。企业级 Agent 通常需要记录用户偏好、历史交互、业务状态等信息。这些数据可以采用分层存储策略：高频访问的语义信息存储在向量数据库中以支持相似度检索，结构化的业务数据则存入关系型数据库进行长期管理。长期记忆的价值在于，它能让 Agent 在多轮甚至跨会话交互中保持连续性和一致性。
• 工具扩展是 Agent 真正“产生行动能力”的关键。没有工具的 Agent 本质上只能进行语言生成；只有具备工具调用能力，Agent 才能完成查询、写入和执行操作。工具设计应遵循单一职责原则，每个工具只负责完成一种明确的操作，并通过清晰的描述告诉 Agent 何时、如何使用该工具。

3. 编码实现：从简单开始，逐步迭代

在软件工程实践中，“保持简单”是一条重要原则，Agent 开发同样如此。企业不宜一开始就构建复杂完备的系统，而应从最小可行产品（MVP）入手，逐步扩展能力边界。

一个基础 Agent 的实现通常只包含三个核心要素：大模型接口、工具集合和控制循环。大模型负责理解和推理，工具负责与外部系统交互，控制循环则负责将推理结果转化为具体行动。当用户发起请求时，Agent 根据当前状态进行判断，选择合适的工具执行，并在结果返回后决定是否继续下一步，直到任务完成或终止。

在这一过程中，Prompt 工程是不可忽视的核心能力。Prompt 本质上是对 Agent 行为的约束和引导。对于业务人员而言，只需掌握基础原则即可，例如：明确目标、补充必要背景、规范输出格式。对于技术人员，则需要更深入地理解 Few-Shot 示例、推理路径引导等技术手段，以提升 Agent 的稳定性和一致性。

需要强调的是，企业通常没有必要从零开始训练大模型。当前主流模型（如 DeepSeek、通义千问、GPT 系列）已经具备较强的通用推理能力。更具性价比的做法，是通过 Prompt 设计、企业知识接入以及针对特定场景的轻量化调优，使模型能力与业务需求相匹配。

4. 测试验证：确保 Agent 可靠可用

从演示环境走向生产环境，最大的差异在于可靠性。一次成功的 Demo 并不代表系统具备可用性，而生产系统需要在大量请求下保持稳定表现。Agent 测试通常需要覆盖三个维度：功能正确性、安全性和性能稳定性。

• 功能测试主要验证 Agent 是否能够正确理解用户意图，并在不同场景下给出合理输出。可以通过构建标准测试集，覆盖常见场景和边界情况。对于结果主观性较强的任务，可引入“模型评估模型”的方式，由另一个大模型对输出质量进行打分或分类。
• 安全性测试在企业场景中尤为关键。常见风险包括提示注入攻击、权限越界操作以及敏感数据泄露等。为此，企业需要对 Agent 的工具权限进行严格限制，并在系统层面引入隔离机制和操作审计，避免 Agent 被诱导执行超出授权范围的行为。
• 性能测试则关注响应时间、并发能力和整体成本。由于 Agent 的推理和规划通常依赖多次模型调用，延迟和费用都可能快速累积。常见的优化手段包括减少不必要的推理步骤、对中间结果进行缓存，以及根据任务复杂度选择合适规模的模型。

5. 部署运维：持续监控与迭代优化

Agent 上线并不意味着项目结束，而是进入持续演进阶段。企业技术部门需要建立完整的可观测体系，对 Agent 的运行状态进行长期监控。可观测性通常包括三个层面：日志记录（Agent 执行了哪些决策）、指标监控（响应时间、调用成功率、Token 消耗）以及链路追踪（复杂请求在系统内部的执行路径）。这些数据不仅用于问题排查，也为后续优化提供依据。

在生产环境中，健全的错误处理机制同样不可或缺。Agent 可能遇到工具调用失败、接口超时或上下文超限等异常情况，系统应支持自动重试、降级处理和明确的失败反馈。例如，当主模型不可用时切换备用模型，或在工具失败时提示用户调整请求方式。

最后，Agent 的能力需要通过持续迭代不断提升。通过分析用户反馈、复盘失败案例、补充业务知识，逐步增强系统表现。这一过程往往需要业务团队与技术团队的长期协作。

6. 写在最后

AI Agent 代表了一种新的交互和自动化范式，也为企业数字化转型提供了新的方向。但技术本身并非目标，真正重要的是解决实际问题并创造业务价值。

用软件工程的系统性方法构建 Agent，并不是为了增加复杂度，而是为了降低不确定性。需求分析确保方向正确，系统设计保证架构稳健，编码实现支撑快速落地，测试验证提升可靠性，部署运维推动持续优化——这些环节相互配合，缺一不可。这要求 AI Agent 的构建必须回归到软件工程的本质上来。

Agent 技术仍在快速演进，具体实现方式可能不断变化。但对企业而言，最重要的是迈出第一步：从一个清晰的业务场景入手，用最小成本验证价值，在实践中不断积累经验。毕竟，真正成熟的 Agent，从来不是一次性设计出来的，而是在持续迭代中逐步成长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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